第八章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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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昭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看到一个扎着双环髻的少女在长风门的后山疯跑,身后跟着无可奈何的青衫少年。他的年龄大约与少女相仿,叫她“师姐”。
日头转到西山,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终于玩累了,她趴在后山凉亭的长椅上休憩,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头顶肆意飞翔的鸟雀转动。
青衫少年一边皱着眉,数落着她怎么又不爱惜身体云云,一边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而少女揪着他的外衣衣角,却首先听到了后山外锣鼓喧天的声响。
她问:“外面怎么这么吵,是有人回来了吗?”
青衫少年说:“是大师兄回来了,这次能把为祸一方的大妖斩落,大师兄功不可没。估计是掌门在带人庆祝吧。”
少女的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背上,她撑着栏杆,脸上的笑意却渐渐变淡了。
她轻微地撇了撇嘴,嘟囔说:“……我爹真喜欢他呀。”
叶怀昭终于醒了过来。
她坐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怔松。
柔和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子落到盖在她身上的衾被上,少女伸出手,在阳光下注视着自己的手指。
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皮肤白皙,触感细腻,因为没有长久练过剑,于是就连薄薄的茧子也没有。
叶怀昭缓慢地握紧手指。
她想,庄丹雪说的没错。
比起不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女儿,长风门的掌门可能更青睐及冠之岁,便已有“小剑圣”之名的大徒弟。
她曾经,或许真的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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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段忽然回想起来的记忆,在回长风门的路上,叶怀昭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她很清楚自己小时候的性格。
如果她喜欢一个人,她绝不会吝啬于表达喜爱;相应的,如果她讨厌一个人,也绝不会委屈自己去和那人相处。
如果小时候的叶怀昭认为谢迟云的出现抢夺了阿爹的注意力,她绝对会幼稚地认为谢迟云是她的敌人。
而叶怀昭觉得谢迟云也不像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人。
换句话说,至少在她脑子转过弯、不将谢迟云当做敌人前,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估计真的很差。
没人想面对自己小时候不懂事时做出的那些糗事,想通这点,叶怀昭面对谢迟云时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和尴尬。
就这样,虽说两人同在仙舟,可因为叶怀昭单方面的躲避心理,这三日中他们两人着实没有什么交流。
而在第三日的黄昏,刻有长风门宗徽的仙舟终于自北向南穿过云层,抵达了山水环绕的长风门。
仙舟慢慢自空中落下,在两座青山之间的狭窄河道中被灵力驱使着前进,伸手不见五指的云霭悄无声息地在河道中弥漫开来,仙舟罗盘上属于谢迟云的宗门令牌在散发着明亮光芒。
长风门拥有数千年的底蕴,门中出过不少羽化飞升的大能或掌管天下的仙首,及至现在依然是不少修士趋之若鹜的存在,乃是修真界三大仙门之一。
进山前的五里雾中乃是开山祖师亲自设下的阵法,若非携带门派独一无二的通山令牌,即便是魔尊亲临也走不出这条水道。
半柱香的时间转眼即逝,仙舟自两座青山之间驶出,叶怀昭抬起眼眸,看到三座在外界看不见的山峰拔地而起,灵力构成的灵桥在环绕半空。
长风门内分四宗,四位宗主分掌三峰一谷,以东云峰宗主叶珩为长风门掌门,主掌宗门事务。
数日未回长风门的叶怀昭没有去东云峰见自己的亲爹,而是先一步带着谢迟云去了与之截然相反的西翠谷。
重重水流自三座山峰顶部向下流淌,在灵气的作用下环绕着山体,钻过一处又一处的石桥、绕过一座又一座的石牌坊,瀑布飞流直下,在山脚形成终日笼罩着水汽的玉映池。
两侧天然的青树翠蔓蜿蜒曲折,松杉林突兀地生长于山脚湖泊旁,一路延伸,最终到达庭院宽阔的宫殿。
叶怀昭猛地推开宫殿大门:“师尊,我回来啦!”
这便是长风门四位宗主之一,素有“起死回生妙手”之称的颂慈仙尊闭关住处,西翠谷。
也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传弟子叶怀昭自有记忆起,便长久生活的地方。
“回来了怎么也不着人来说一声。”时闻筝正站在晾晒草药的竹架边,听到小徒弟的声音眉毛也没抬,淡淡道。
叶怀昭凑过去,扒着竹架的边缘可怜兮兮说:“师尊,你的小徒弟快没命了,快救救我。”
她叽里咕噜地把自己从第一天进入丹河秘境到最后抓到黑衣男子的事情飞速说了一遍,甚至好心地将周鹤亭的部分从叙述中摘去了。
时闻筝显然也不在意这部分。
他拨弄草药的手指微顿,随后缓慢地抬眼,和竹架后的叶怀昭对视。
而后,他隔空狠狠敲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叶怀昭:“嗷!”